17岁,当我爱上你,我从来没有生孩子的念头。世界是两个人,爱情是两个人,生活也是两个人。你也从来没有过吧,也许作为一个男人,你还太年轻,抑或是从小的家庭背景,让你害怕承担太多。有了我,就是全世界,既然已经有了全世界,又何必奢望那不着边的风景。
结婚八年,几乎每个亲戚都在猜测我们不生孩子的原因,甚至好事者会直截了当的问,问题在男方还是女方?不厌其烦的解释生活压力太重,却被所有人嗤之以鼻,到了后来已经懒得多说,只是淡淡的微笑便可抹去这一切。这本该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干旁人何事?从相爱的那天开始便知道世界上没有童话和奇迹,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前进是唯一的路,往后看一眼,便是粉身碎骨。
我们一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拼搏,八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把陌生变为熟悉,悸动不安分的心灵也渐渐找到归宿。终于有一天,我觉得自己有能力拥有我向往的所有东西,却可悲的发现那些向往的大多数都是无用的锦上花。每晚看你满足熟睡的脸庞,便知现世一切安稳,岁月静好。有规律而安逸的生活来的太迟又太早,不到30岁,我们却萌生退休的念头,成天算计着还有多久才能回到我们相识相知那个扎着深根在心中的城市寻回简单的快乐。
“孩子”两个字的出现击碎了这个美梦,也许连梦都算不上,只是所谓的胡思乱想。现在想想这两个字其实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我们太过逃避甘心做一对鸵鸟。看着父母焦急的神情,也许是我太自私了么?有一天,我轻声问自己。
我是父母的骄傲呢,从小到大,尽管也有很多地方不尽如人意,但我知道,他们一直以我为自豪。在父母的眼里,再不济的女儿总是世间的唯一。我并不出众,只是他们的要求不太高,只不过做个普通女子有一份工作自给自足有一个孩子天伦之乐。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他们只是默默站在我的身后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减轻我的负担,帮我早日达成心愿。
父母在这里的五年间所做的点点滴滴,一念及,竟会梗咽。那种爱太过无私,我终于下了决心,我要为他们做一个生命完整的女子。
我说服你一起生个孩子,这种事光靠我一人之力是怎么也不可能完成的。也许是年纪到了,出乎我意料的是,你竟没有反对。于是,30岁那年,我们开始试孕。
你是万般考虑在前的那种人,早早叮嘱我去买了昂贵的私利保险,更是做了各项孕前检查,打了无数免疫预防针,几个月后一切各就各位,我却尴尬的发现这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Google了前人的经验得知需要购买排卵试纸来确准排卵期,我捻转的托人在淘宝上买了600元各种牌子的试纸仪器,等货一到,天天测天天验,悲剧的是,我从来没在试纸上见到所谓的强阳。又去Google,听说要放松,心情放松,好吧,我一气之下把所有的试纸都锁进抽屉,几个月过去,依然毫无动静。
你的心绪很淡然,不像我万事只要起头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遇到任何问题你总是很认命,看不惯我争天夺地的那种个性。你说一切随缘遂命,怎样都很好,只要我高兴,现在我的焦虑躁狂,实在非你所喜。我朝你翻白眼,又撇撇嘴,下了指令:“请你先去做个检查吧~”你大窘,差点被这句话噎的落荒而逃,但终究拗不过我,推推搡搡的去了GP处。结果出来,我大舒一口气,你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本来我就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你没有,那问题就在我这里。我开始看专科医生,多囊卵巢综合症这个名词像一把达摩克利斯剑高悬在我头顶,看一次不到五分钟收费要我200澳刀。医生开了方子让我吃药,一个月吃五粒,就是所谓的克罗米芬,月中去验血看激素水平。说实话当我吃到第二个月,我便发觉这种药对我的身体已经失效了。好像我的体质免疫功能特别强,这点用量下去波澜不惊,连水花都不大有。跟医生反映这情况,他却固执的一定要让我吃满五个月,然后再做下一步行动。
第三个月从医生处出来,我一边心疼那白花花的银子一边咒骂澳洲这刻板陈旧的医疗系统。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为什么不放弃呢?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做那些不快乐的事呢?晚上我在你怀里大哭一通,你安慰我说没事,这个游戏我们不玩了还不行么。得到你的支持我就像被注入了强心针,其实我做什么你会不支持呢?纠结的永远只有我一个而已。
买了私利保险9个月之后我打电话去取消,我真的不想再为这个莫可名状的气泡再多花一分血汗钱。看着自己被激素迅速催肥的身躯,我又一次叹息。
这一年元旦,我们全家去了GRAMPIANS,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美时美景。可我们还是要回来,看着照片里任何角度拍出来都肥胖不已的我,便知道那笑容背后所掩盖不了的忧伤。究竟缺少的是什么?我也说不清道不明。
在妈妈的坚持下,我去饭店开了一桌庆祝所谓的30岁生日。所有的亲戚都在,餐后又有人提及这个敏感的问题,这一次我的微笑也不再坦荡,而化作了瑟缩苍白的眼神,默默躲在你的身后,由你去遮挡那利风剑雨。可我终究逃不掉,只得嗫喏的答复,我去了公立医院排期,可能要等半年左右吧。
我确实没有撒谎,在取消我的私立保险之后我立刻让GP开了去公立医院的推荐信。众所周知,公立这条路,漫漫无期。也许我只是想要这样的无期来缓解心灵上的压力,也可以作为搪塞众人的借口。我还是感到了世俗的压力,也许来自我自己。
备孕不能减肥成了我一个放纵自己大吃大喝的理由,可我实在无法面对镜子里那个无精打采的自己,有一天心血来潮,我去报了热瑜伽班。价格不算便宜,但想着白白扔给保险和专科医生的银子便觉得这份钱花的有回报。坚持了几个月,我又回复了神采飞扬,自信满满。在没有节食的情况下,去年底那些激素在我身上的痕迹几乎已经被全部抹掉,我瘦了至少5KG。
可就在这个时候,公立医院的通知信居然来了。还需要两个人同时出席,面面相觑之际,你倒是很积极的响应,说去吧反正店里请人公司请假。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有开始就有结束,如果能生活在肥皂泡里该多好,有你的保护,看出去都是五光十色,色彩斑斓。
公立医院的行程弄得我们身心俱疲,每次先等上两小时,轮到了不过一堆重复的问题,记录一些现有的状况,开一叠检查化验单要求按时完成。这次与下次的间隔,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三个月。搞笑的是,几次折腾下来,我们竟然还没遇上一个所谓的医生。
我又开始歇斯底里的咆哮,甚至连晚上,都睡得不安稳。你却说,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走走看,我们都不着急,好吗?
朋友在MSN上的一句话让我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线曙光。她说如果你最后还是要走IVF这条路,我劝你还是把保险买上,否则公立生产的杯具例子太多了,你这么多钱砸下去万一有什么得不偿失。她还说,有个朋友和我是同样的情况,看了中医吃了几个月中药后成功怀孕了。
中医?我一直觉得澳洲中医都是江湖郎中的水平,但朋友推荐的那一位查了下离家不远,在网上口碑也不错,仿佛真值得一试?如果买了私利保险,那么每周诊金也能退17刀回来,又为将来IVF做准备了。我的心又开始热起来,抱着莫大的希望绝尘而去。
又一波的开始砸钱。每周除了诊金还有药费,大包小包拎回家来母亲费劲的熬成一碗碗苦药我也认真的都喝了。坚持了两个月后那个医生看药物无灵居然偷偷摸摸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中文包装黄色小药片,说一定要配上这玩意中西结合才见效快。定睛一看,晕倒,原来就是中文的克罗米芬。她推荐的用量要比澳洲专科医生狠上一倍,一个周期吃十粒,问她一盒多少钱,她居然回答我,如果你有门路请回中国去买,澳洲是买不到的。
现在想来她实在是为她的中药见效速度在找借口,可悲的是我当时压根没看清这一点而是迅速联系了国内的亲戚通过各种艰难手段才搞了五盒过来。当我把那几盒药放在那位中医面前的时候,她大跌眼镜,也许她没想到这速度如此快,而不得不在下一个周期就验证她所说的中西结合。
跟着她的指示又是两个月无效,她居然提出要再次加重克米的份量。这时我已经不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再做实验品,激素效应又在慢慢显现,我又开始臃肿,四个月,砸了几千刀,我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和那位中医说byebye的时候,没有怨没有怪,也许只是更深的绝望。
你看着我,无语。不敢,不忍劝,只是任由我一个人颠三倒四,忽悲忽喜;而我置身在这样的压力下,所有的尝试都换不来一个开始,所有的努力都像泡沫消逝在空气里。说实话,我已经离发狂不远了。
IVF,不得不提到这个曾经陌生如今却无比熟悉的名词,俗称试管婴儿。这种辅助生育技术我在传媒上见过,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我自己身上,那么沉重,却又云淡风轻。
舅舅的朋友数年前靠IVF成功产下一子,聪明无比。这一事例让我母亲对这一高科技玩意有了无比的亲切感,成天催促着我去尝试。她是只看结果不懂过程的那种人,曾经一句冷冰冰的话伤透了我直至今日,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做试管会死么?不会的话你便去吧。说到底你是不舍得钱吧!”
难道我的安危竟然比不上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这就是我亲爱的母亲,我为了他们的心愿来糟蹋我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即使没有人承认这一点。一向对我百依百顺的LG这时却大声咆哮:不许!不要!不可以!任何一点会伤害到你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做!!!截然不同的反应让我惊诧莫名,也许是从这一刻下定决心,我会勇敢的把这条路走到底,不为旁人,只是因为你,还有我自己。我突然很想知道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产生的爱情结晶会是什么样子?他的皮肤是偏黑还是偏白?会胖还是瘦?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念头像潮水般一波波向我涌来,甚至在黑暗中冲击脑海。我疯狂的在网上查资料希望能找到一些过来人的经验,说实话我是被那些资料吓到了:巨额的花费,每天给自己打针,一次周期必须促生尽可能多的卵子,无麻醉的取卵移植,没日没夜的揪心和等待,这一切的一切换来的可能只是一场空。还有,当那些促排针剂注入你的身体,便注定了你有可能比正常人多增加几十倍的患癌几率,更有些莫可名状的后遗症并发症闻所未闻,可是它们存在。
我尽量在你面前保持平静,一点点恐慌都不能流露和表白,否则凭你的性格绝对不会让我走下去。我还需要说服你,希望你同意我糟蹋自己一回,生也罢死也罢,既然上天赋予我这样的体质,便是注定让我承受这样的磨难,我把自己作为筹码押上这个天秤,换来的一定会是春暖花开,心想事成。因为在我三十年的生命里,只要开始,便很难接受“失败”这两个字。
不断给你打气,告诉你我一定可以。那些夜晚你闷声大哭,我无奈的问你为什么没有胆量担当这一切,痛苦的是我,挨针吃药的是我,IVF论坛上流行一句话:“男人痛快的取精,女人痛苦的取卵。”我想不通你怕什么。作为30多岁的男人,你不语,只是愤怒的用拳头砸着床头的墙壁来表示抗议。后来我知道你实在是怕失去目前拥有的一切特别是我,因为对你来说,孩子算什么?我才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说服自己,很累;说服你,更累;只有母亲在期盼着一切的开始,因为在她看来,IVF就是拯救我让女儿达成完美人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我就准备2万块,花完这些如果还不成从此我将不再为生孩子一事纠结,我们就两个过一辈子,可以早点退休过我们想过的日子。你又一次弃械投降,因为你相信我所描绘的一切,就在不远的将来,触手可及。最终你还是点了头。
最后一次在公立医院我们拿了见IVF主治医生的推荐信,五分钟,决定了我的命运。记得那时好像有被问过是选择做IVF还是IUI,前者是昂贵的试管婴儿,后者是便宜的人工授精,价格差8倍的样子,你不假思索的选了前者,也许是赌气?钱么,花在哪里不是花?赚起来,却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时间积累的点点滴滴。
我们从不舍得花10块钱在医院停车场PARKING,每次都选择走上近二十分钟来省下这笔钱。那天出来的时候很大的风,吹得人脑袋生痛,你依然昂首挺胸走在前面,一如我们相识相恋的17岁那年。我爱你,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要这么说。爱就是当我想起你,你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让我熟悉的像镌刻在我的生命里,我很庆幸我们没有浪费太多时间,青春飞扬的岁月有你的陪伴见证彼此的成长,那种感觉很美很好。
一旦做了决定,便放下了心头大石。轰轰烈烈的圣诞节开始又结束,又是一年,我们收拾行囊在斐济渡过了浪漫而心无旁骛的五天假期。那五天里,我们不假思索的浪费着金钱和时间,没心没肺的笑,你拍了很多照片,这些照片里的我在旁人看来觉得很漂亮,至少和我本人比起来。其实那时候我已经胖得不可救药,可在你的镜头里我永远都是那么激情活力,犹如一团烈火可以燃尽这个世界。
斐济五天,花费5千澳元,确实是我们生命中最奢侈的一次旅行了。可相比接下来要承受的一切,这又算得了什么?也许这将会是我和你的最后一次旅行?也许我会变成植物人昏迷在手术台上?原谅我的胡思乱想,可那些不好的念头真的时时滋生困扰着我,抓心挠肺的痛。
元旦过后不久,上海急电,你外婆病情恶化要你速归。2010,那一年情人节和春节,你第一次离开我十万八千里,我并不孤独,却一脸的寂寥,挥之不去。唯一的安慰是日日看你发来的大段EMAIL和短信,才觉得你离我并不远。我想你也一定是想我的,机场吻别,你竟不敢回头,其实不过十日而已;当重逢的那一瞬间,看到你手提肩挑大包小包竟然都是给我的礼物,都是我曾经提过想要而不舍得买的,那种被人重视放在心尖上的感觉真的让我置身天堂。
再说一次,我爱你,不厌其烦。
2010注定是不平凡的。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坚强,我在厚厚的硬面抄在扉页上写下“IVF2010”这几个字的时候,其实是知道也许会有接下来的2011,2012。这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战。
在成叠的文件上签名,做police check,做一系列检查。绕了个大圈还是回到了私立医生那条路,这次我的主治大夫是个洋人。语言的障碍不再可怕,也许正是这种国籍的差异让我对他有了莫名的信任感。
3月定了主治方案,随即是有关花费财务方面的会谈;4月底,我从护士那里领到大包小包的针剂药品,5月,我开始了第一个周期。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交钱刷卡的时候还是手在微微发抖,好几千就这么一下子没有了,几乎是你辛辛苦苦一个月的工资呢,还有我想要的那些名牌包包们,能买好几个呢。当晚上我对着一支PUREGON针筒发呆的时候,这个刷卡的画面还是在脑海里盘桓不去。你偷偷在门缝里看我,因为你答应过要帮我打针,可事到临头你却退缩,直到我大吼一声你才忸怩的从门后出来,小心翼翼的帮我递消毒纸巾帮我检查针剂的用量。那些昂贵的针针钱钱在我手里就这样拽着,时间到了,深吸一口长气,按照护士教过的方式,对着自己腹部扎下去。
居然没有痛感?我很怀疑却事实如此。也许是腹部脂肪太厚的关系,从头到尾,打针这一让我事先颤抖不已的过程几乎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痛苦。但15天的促排过程中几乎隔两天我需要去医院做卵泡发育B超检测和抽静脉血验激素水平,为了不影响店里工作,常常我约到的是第一场。清晨,我开着车呼啸而过,一个人去接受针剂成效的检验。你始终没有陪我,因为大家都太忙,这只是我们生活中的附加部分,在没有结果以前,大家都觉得不该投入过多的注意力,因为我们的人生原则一向是“付出,就要有结果。”
可心还是乱了,因为过程很不顺利。用药剂量太小导致卵泡压根没有变化,当接到护士电话通知说决定放弃这个周期的时候,我的情绪在一瞬间彻底崩溃了。促排,取卵,移植,三个步骤天天在我脑海里过了无数遍,可上天居然连经历这种痛的机会都不给我,在促排的第一阶段我就被无情的筛选掉了。很深很深的挫败感围绕着我,久久挥之不去。
你期待过吗?还是刻意隐瞒着自己的情绪为了让我在失败的时候好过一点?整个过程你都很冷眼旁观,我不敢多问什么,因为一切错在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已经消失,就这样吧,那就这样吧。
IVF第一个周期的仓猝收尾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局。你却还是一脸放松和无所谓的神情,让我不得不狐疑到底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到底你有没有期待过BB的来临?
护士临别时的一句话让我不能置信,她说下个周期再见,我们等你,一定会成功;我想我需要安排下我的财政计划,毕竟又是一笔大的支出,我落寞的回答。和外国人谈钱一直是个很放松的话题,你可以很坦白的说预算不够,说开销太大而不用脸红,再富有的外国人都有借债过日子还信用卡的经历并能深深理解这一切。护士惊讶的反问,你第一期交的所有钱应该都没有动用啊?应该还都存在你的账户里,因为你压根没有走到要花钱的那一步!我的神经一下子被刺激到了,什么?你能肯定?我用了那么多针剂那么多药品做了那么多次B超和验血,这些难道都是免费的?感觉一下子天上掉下馅饼砸中我的头,那几千块钱都还在,我没有浪费我们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钱,是真的么?
很快IVF财务部门发来了确认信,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梦初醒的我掩饰不住心里的狂喜,当晚在APPLE官网上为你订了个MAC BOOK,就像是偷来的钱一般用起来丝毫不心痛。
我是不喜欢欠人钱亦不爱别人欠我钱的那种人,任何一种情况发生都会让我如坐针毡夜不能眠。所以我需要尽快进入下一个周期,以便把那笔天上掉下来的钱花完,按照时间来算,这个周期应该是在8月-9月。而这个周期,我的私人保险也开始生效,这就意味着又能省下近1千块的样子。
一切都在计划中,很完美不是么?你看我心情大好于是又撺掇着我幻想圣诞节旅行计划:“这样吧,如果成功固然好;如果不成功呢,咱们这个圣诞节就去埃及。”埃及,一个在我脑海里回旋过千次万次的国度,真的能在这个圣诞实现么?成亦欣然败亦喜,描绘得就是我现下的心情吧。
第二次,再出发,怀着满腔的喜悦和热情。又一次接过护士手里大包小包的药和针剂,很熟悉的开头让我倍感轻松。不求成功,那两个字离我太遥远,只求能把这个周期完整走到底来积攒一份圆满的体验。至少我勇敢的尝试过,此生无悔。
间隔十个月,回想起开始的那一天,依然恍如隔世。从开始到结束,我始终带着微笑,饱含激情,心情无比的平静。也许是因为有了上一次的体验,也许埃及的诱惑一直在前头召唤着我,又也许,这是一个不需要刷卡的疗程。我想对我这个守财奴来说,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医生换了长方案,在降调部分把昂贵的针剂改成灰常便宜的鼻喷,从来就是跟我捉迷藏的月经居然在促排开始的第一天汹涌而至,以至于我惊慌失措。后来想想也许这就是命运让我在开始的时候把陈血全部排光,让我有足够的空间和温床去守护稚嫩的受精卵吧。
无视护士的叮嘱,从取卵前打夜针开始,我就每天三次用早早孕试纸测试。积攒了那么多的试纸,总算有发挥余地了。所以我知道了夜针当天我体内黄体酮残留量的多寡。取卵那个被所有人都说成非常痛苦的过程,在一场麻醉剂中迷迷糊糊的醒来,第二天我便活蹦乱跳下地了。记得取卵后的第三天,我还一个人开着面包车去淘了整车的圣诞节存货。至于移植那一天,更是快速的让我不可置信,两分钟,比做PAP SMEAR更感受不到痛,一个小黑点就被转移到我的身体,安静的躺在那里。
移植后第五天,平生第一次看到了试纸上的两条杠,是的,我成功了。
你一脸的不可置信,却又有意料之中的平静,看不出悲喜。说实话,我几乎忘了那一天你的反应,也许连我自己也觉得这真是个奇迹。
第一次回IVF诊所验血,确认怀孕这个事实,护士一脸兴奋的祝贺我,指标看起来一切都正常。发完给大家报喜的短消息,我呼了口长气,漫漫长路走到这里,至少有了开始有了希望。但将来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切的一切,都要随着这张验血单发生变化。接下来十个月,能不能撑过去走到底,这是你我都无法承诺的结果。
爱情早就绚烂花开,长盛不衰,如今终于可以见到果实,我有期待,更有些许担忧。只因花期太久,早已沉醉不知归路。
明天就是我们和BB见面的日子,一晃眼,孕期就这样过去了。
关于我的孕期,实在没什么可多说的,也许是备孕几年受了太多磨折,上天便在这一刻补偿我们吧。所有都很好,没有孕吐没有先兆流产没有流血没有便秘,没有牙痛感冒生病,就算在29周的时候查出轻微的妊娠糖尿病,接下来控制饮食的方案让我把体重增长牢牢控制在10公斤以下。连最后一次腹泻也被我奇迹般的用网上搜来的民间偏方莫名的治好了。你一脸叹息的看着我说我可怜,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还要每天给全家做饭,可是我真的很快乐,看到你们吃我做的那些菜狼吞虎咽的样子,满心满眼的,都是欢喜。
是的,我一切都很好。一直到现在,离开手术还有不超过20小时的时间,我还是没有任何恐惧和紧张,昨天在WESTFIELD狂吃狂购,今天又去了KNOX补货。也许在做IVF之前,我把所有的情绪都用完了。你每晚都一脸真诚的说,谢谢LP为我生BB。这句话翻来覆去那么多遍,可每次听到,我还是觉得一路走来,也许更应该感激的人,是你啊。如果没有你的支持和陪伴,也许我早就撑不下去了,那么多年,你保护我不让我受伤害,任何人用这件事来诋毁怀疑我,你都会毫不犹豫不顾亲疏长幼的骂回去,让我在这个蜗牛壳里躲了那么久那么久。
你一直说你不在乎有没有孩子,可我知道,你将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所有你小时候没有的东西你都恨不得都捧给他,我真担心将来BB会被你溺爱的不成样子。十五年风风雨雨,NEIL会是我们送给彼此最好的礼物,我们的生命因为他的降生而圆满,我们的爱情因为他的来到而更上一层楼,不管他将来长什么样是否聪明能干,此刻唯一心愿,就是他健健康康,此生平安喜乐。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 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 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学生时期,我也为你录过好几盘卡带,那是我送给你的CD;
直至今日,我还能唱出那样的歌曲,因为我从没忘记,我一直爱着你。
很想和你一起,回到当初相识的地方去看人来人往,去寻找当年的回忆;
再多沧桑也无法抹去,我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很难想象当年那个17岁的青涩男生终于要做爹地了,很期待看到那一刻,明天,你会是什么样子呢?